郑也夫 民间宗教应进入思想史研究的视野(2 / 2)

理、概括、呈现,这就挺好。比如,说自由主义的学问做得不好,不好贸然评价,哪拨人的学问做得就好?其实,细说起来,自由主义是整个西方最大的道统,人家对这种思想的阐述几乎快穷尽了。一二百年来,在这个思潮下的学者多数作的是传播,传播者如何能具备原创者的魅力?我们讲言论自由,很难具有穆勒的魅力。当然,传播自由主义思想可以和中国问题接轨,并因此获得魅力。当年,胡平的言论自由,在中国社会那是时代强音,所以不胫而走。对比之下,我觉得,新左不大接地气,他们面对的不是中国社会的问题,而是洋学者的眼色——他们是否看得上我的论文,允准我参加他们的会议?这样如何能做好学问。

最后,我要谈的是,希望立诚的书中能加入一个思潮的介绍,即民间宗教。半年前,我偶然听到台湾学者龚鹏程的演讲:台湾60年思潮。无论如何没想到,我的最大收获是了解了台湾民间宗教的发展,其繁荣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中华民族无可奈何地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民族,但民间宗教居然在台湾解除党禁后蓬勃发展起来了。如果没有民间宗教的力量,我实在不知道我们民族的道德该如何提升。其实,这方面也是有言论和声音的。我的老同学何光沪在1994年发表过一篇文章《中国宗教改革论纲》,他的结语是:“中国宗教若不进行改革以发扬其真精神,是没有前途的。中国社会文化若不进行改革以吸纳真宗教精神,也是没有前途的。”眼下,这一思潮或许微弱,但应该进入思想史家的视野。

郑也夫,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