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婆还教了一种奇怪的木鱼歌。那歌儿只有音,并不知道是什么字。姐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她唱那种歌儿。虽然她一直不知道歌中的意思,但她还是一直唱着。因为那歌的韵律很美,像天籁一样,能带给她一种异样的清凉。
歌的内容很多,有烟海般的意韵和内涵,但她终于记熟了它们。小时候的东西记得最牢。后来的大学里,紫晓记不住许多考试内容,却一直忘不了姐婆教她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天籁般的木鱼歌。
记得姐婆说,不懂意思不要紧,将来因缘成熟后就会懂的。那时,她当然不知道,姐婆教她的歌,其实是西夏文的音译。她更没想到,还在她懵懵懂懂的时候,姐婆就将一个巨大的使命赋予了她。
后来,姐婆到了娑萨朗。姐婆相信世上有个娑萨朗。姐婆常打座,常念“奶格玛千诺”,念了四五十年。一天,她安顿好了家务,说奶格玛和红白空行母来接她。
就走了。
想到姐婆“走了”的时候,紫晓的心里有点憋。一股酸酸的感觉涌向鼻头。
姐婆是坐着走的,很安详,连颜色都没变,脸红朴朴的,似在微微地笑。紫晓不信姐婆走了,就“姐婆”“姐婆”地叫。可姐婆总是笑,不应她。妈说:“傻丫头,别叫了,你姐婆走了。”紫晓就问:姐婆到哪儿去了?她啥时回来?
妈就告诉她,姐婆再也回不来了。
走了,就是死了。妈说。
那时的紫晓还以为死多可怕呢,就整天地念叨: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死?她想逃过死去。可不知咋个逃法。夜里也合不了眼。她想,是不是快快地跑,死就撵不上自己了?
后来,她才知道:死是个很大的黑洞。谁都会被吸进去的。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紫晓记得,自己忽然长大了,知道了人会死。
可人为什么会死?她问妈,妈也答不上。后来,紫晓才知道,这问题,答不上的人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