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之前,他便想象着能做一个襟怀淡泊的隐逸诗人,清风闲坐,白云高卧,远避尘嚣。或是读书作画,或是乘兴游览,不管人间是与非,青山流水自相依。然这想象中美好的一切,始终只是停留在想象上。起初,他没有选择的权利,而后则是已无选择的必要,相较于狭小的林泉,他有着更为广阔的天地。他深知历史选择了他,时局成就了他。
两 江总督傅拉塔与江宁将军缪齐纳先后病逝[1] ,虽然也引起了不少议论,却并未像两年前江苏巡抚郑端莫名暴毙那般激发轩然大波。朝廷也未如同之前一般对地方官员进行大换血,只任命云贵总督范承动接任两江总督,江宁副都统鄂罗舜升任江宁将军。
而金陵城更是发生了一件远比督抚先后病逝更为轰动的事件——千顷堂主人黄海博竟将全部藏书贱价卖给了一名辽东商人。此事震动江南,人们争相打听内幕,却始终找不到黄海博本人。有传闻称,黄海博跟之前丁拂之一样,因嗜赌而丢书。一夜输掉全部藏书后,黄氏大受打击,已退隐山林。
于是,黄海博代替了当年的丁拂之,成为江南热门话题。至于丁拂之涉入多起命案之事,坊间不闻半点风声,世人只知他于两年前投河自杀,尸首早已沉入秦淮河底。倒是苏州有名姓武的铁匠,被朝廷接入京师,隆重礼遇。
对于江宁织造曹寅而言,暴风雨终于过去,好消息接连传来——
沈海红所织“妆花云锦”被送交到蒙古鄂齐尔图汗手中后,其人感激涕零,当场表态愿意为大清效力至死。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以商人身份潜往东洋的杭州织造署物林达莫尔森已返回江宁,称日本幕府一方没有任何兴兵的动向。鉴于郑公子邵拾遗早先已被其母杀死,因而郑氏与日本幕府结盟一说不复存在,康熙终于可以完全腾出手来,一心一意征伐蒙古噶尔丹。
这一日,曹寅忙完公务,轻骑简从出门,一路北行至钟山,却不是以江宁织造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