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她不太舒服。在床单下,她套着两件连身慢跑服,以确保额头是暖热的。她不能告诉父母这个事实,她狠不下心对他们做这种事,她知道:他们将会活不下去。她的想法不像某件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反而比较像是犯案者: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必须湮灭所有证据。当爸爸载里欧去练球、妈妈到超市时,玛雅便爬下床,清洗她昨天穿过的衣服,这样一来就没人会看见那些污渍。她把被撕烂的衬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走向门口。但她在那里停下来,几个小时内,她站在门口,因恐惧而颤抖着,无力走向垃圾桶。
昨天的无数心愿,今天只剩下一个。
班杰的三位姐姐总是以不同的方式沟通。三姐佳比爱说话,二姐凯特雅擅长倾听,大姐爱德莉则大喊大叫。假如你有三个弟弟妹妹,而老爸又拿着猎枪到森林里去了,你的成长速度会超过一般正常人的成长速度,而你心志的坚毅程度也会超过你实际上希望的程度。
爱德莉没有让班杰睡懒觉,反而逼他起床,整个早上都在命令他帮她照顾小狗们。等到他们工作完成,她将他拉到作为储藏室使用的建筑——那栋楼被改建为小健身房,她就在那里强迫他举重,直到他呕吐为止。他不会抱怨。他从来不会抱怨。直到一两年以前,爱德莉举起的重量都还比他重。但是,当他所举的重量超过她时,这就以非常快的速度发生了。她曾经见过,当三名成年男性在“谷仓”酒吧调戏凯特雅时,他凭一己之力打倒了他们所有人。当他不在场时,姐姐们常常聊起这一点。也就是小弟真正发怒时,她们从他双眼中看到的事物。她们的母亲总是说:“要不是这小子发现了冰球,我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德行。”但姐姐们知道,一旦如此,会发生什么事。她们见过这样的男子,在“谷仓”、在健身房,以及在其他无数个地方。眼里的瞳孔消失在黑暗中。
冰球给了班杰脉络、结构与规则。但最重要的是,它奖励了他最良善的一面:他胆大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