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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恩达尔家族的三个成员站在彼此身旁。现实中,其中一人似乎总是窝在厨房里,另一人在书房里,而凯文则在庭院里,砰——砰——砰——砰——砰。一扇门被关上,同时传来一声道歉:“是的,对不起,是我儿子。冰球队选手,是的,没错。”

在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声音都不温不火、不升不降,一切沟通中的情绪都被剔除了。凯文是班杰所见过最受宠也最不被宠的小孩——冰箱里装满完全根据球会饮食规划表烹调、每三天就由外卖食品公司送上门的现成餐盒。虽然这间别墅的厨房有班杰妈妈所住的联栋式住宅的三倍大,但没人在里面煮东西。凯文的房间里有十七岁青少年所能梦想的所有东西,而且从他三岁以后,除了女清洁工以外,就没有别的大人进过他的房间。熊镇没有人花这么多钱投资自己儿子的体育活动,没有人像他爸爸的公司那样为球会赞助这么多钱。然而,就算两根手指陷在车床里,班杰也还是能够用一只手数出凯文父母到看台上看球的次数。这个问题班杰只问过凯文一次,凯文回答:“我父母对冰球不感兴趣。”班杰问:“他们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凯文回答:“成功。”当时他们十岁。

当凯文历史考了全班最高分,回家说自己在五十分中拿到四十九分时,他老爸面无表情地问:“你哪道题答错了?”在恩达尔家,完美不是一个目标,而是常态。

凯文家的整体色调是白色的,其中的装修摆设极尽规整,活像木工水平仪广告册里的范本。趁着没人看见,班杰无声无息地将鞋柜移离原来位置一厘米;动了一下墙上的两张照片,让它们变得有点歪斜;踏过客厅的地毯,同时迅速地用脚趾搅乱其中几条缘饰。当他走到露台门边时,他从玻璃的倒影中看到凯文妈妈的身影——她到处移动,一边讲电话,一边机械性地将一切重新摆好,没有遗漏一处。

班杰走进庭院。他取来椅子,坐在凯文身边,合上双眼,听着撞击声。凯文暂停了一下,毛衣衣领被汗水弄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