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去。她当时二十七岁,那天晚上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一头金发高高盘起,再加上一双高跟鞋,个头几乎可以藐视全场。丽兹似乎从宾客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的魅力,以为大家都爱上了她。她热情洋溢地发表演讲,又使劲亲了亲自己的未婚夫,接着就像一只蜜蜂一样,穿梭在宾客中间,四处播撒她的魅力。她不时开怀大笑,把大家的眼球都吸引了过去;毕竟无论姐姐做什么,都必须吸引眼球。她这副样子,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摄像师在一旁指挥。笑得再灿烂一点,很好,现在稍微噘一噘嘴,来个暧昧的小表情。她看人的样子像是有一盏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让人不由自主就会爱上她。连我也要沦陷了。
时光荏苒。小时候我常常在夜里溜进她的房间,她往往还在看书或者画漫画,任凭我钻进她的被窝。每次,我都惊讶于她的双脚竟如此暖和,甚至有些发烫。她常常跟我提起班上的男生,说这个有多么可爱,那个又是多么讨厌。我屏气凝神听着这些胡话,暗自为姐姐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一切而感到自豪。有时候,她自顾自地看书或者听音乐,我就静静地躺在她的床上。我很享受这一时刻。父母睡在走廊的尽头,马蒂的房间就在隔壁,一切都那么安稳舒适,我偎依在丽兹身旁,在她沙沙的翻书声中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记忆则被染上了一层阴暗的颜色。
四个月后,一阵不期而至的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当时我住在汉堡港口附近一座破旧的公寓楼里,几乎来不及多想,就匆忙坐上火车去柏林见丽兹。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家里安静得可怕,但安静从来不是姐姐的风格。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射进过道,脏兮兮的餐具在厨房的水槽里堆成了小山。一把破吉他挡在门口,差点把我绊了一跤。
卧室里满是线香和呕吐物的气味。丽兹半睁着眼坐在地上,身旁围着一群人,显然是她的朋友,大多数我都不认识。她的未婚夫却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