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从前,他晚上下班后,我们经常在施瓦宾格区[5]散步。那儿还保留着古老的街角酒馆、路旁咖啡店、脏兮兮的黄色电话亭和出售巧克力、羊毛袜以及我的最爱月球地产证的杂货铺。整个区就像一个庞大的村庄,时光流经此地,也会放慢脚步。有时候,我们会在公园里吃个冰激凌,父亲会跟我讲他年轻时为了赚钱上学和学习英语在南安普敦港打工的故事,还有他的兄弟埃里克小时候的各种胡作非为。这些故事都是我的最爱。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在我们最后一次散步时给我的建议。当时我还不是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若干年后,这番话对我而言,已经成了他的遗嘱。
父亲当时说:尤勒斯,最重要的是要交到真正的朋友。”见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又盯着我说:真正的朋友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必须找到他,这比一切都重要,甚至大过爱情。因为爱情有可能消逝。”说到这儿,他抓住我的肩膀问:你在听吗?”
我之前一直在玩一根捡来的木棍,这时忙把木棍丢到一旁,问:那谁是你真正的朋友啊?”
父亲只是摇了摇头,咬紧烟斗说:我失去了他。这难道不奇怪吗?就这样失去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我已经意识到他这番教诲诉说的其实是他内心的失落。尽管如此,我还是将他的建议牢记在心。我真希望自己当时没有那么做。
听说你马上会得到一个很棒的礼物。”离开房间时,父亲用法语说。
真的吗?什么东西啊?”
他笑了。这几分钟都等不及!”
我等得有些难熬。窗外响起了钢琴声,是《平安夜》和《圣诞歌》。终于,丽兹和马蒂沿着走廊跑过来,撞开了我的房门。
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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