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口(1983—1984)(3 / 11)

厅里的圣诞树足有天花板那么高,树上装饰着彩球、木雕小人和蜡烛,下边则堆满了各式礼盒。空气里满是蜂蜡和冷杉的味道。桌上摆着一只火鸡,还有焦皮奶油土豆、炖羊肉、烤牛肉、越橘酱、奶油蛋糕和酥皮点心。平安夜的菜总是多得吃不完,剩下的食物可以放在冰箱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当冷菜吃,这也是我的最爱。

吃完晚饭,我们一起唱圣诞歌曲,然后就是拆礼盒前的最后一个仪式:妈妈用吉他弹唱《月亮河》。她总是十分享受这一刻。

你们真的想听吗?”她问。

嗯!”我们齐声回答。

哦,我都不知道。我以为你们只是客气一下。”

哪里,我们可爱听了!”我们一起扯着嗓子喊道。

给我换批听众,”母亲叹了口气,这群人已经听够了我的演出。”

我们的喊叫声越来越大,直到她终于拿起吉他。

母亲依然是全家的焦点。但凡有她在,哥哥姐姐的争执便只是可笑的拌嘴,学校里遇到的不顺心的事不过是很容易克服的小挫折。她是丽兹画画的模特,也乐于听马蒂展示他显微镜研究的成果。她教我做饭,甚至将馋嘴蛋糕”的秘方传给了我:只需一点巧克力泥,便能吊起食客的胃口。虽然她有点懒——最经典的一幕就是母亲躺在沙发上指挥我们去冰箱里给她拿东西——但我们都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终于,她开始了弹唱,动人的声音充满整个房间。

月亮河,宽不过一公里。

总有一天,我会优雅地遇见你。

织梦的人啊,那伤心的人。

无论你将去何方,我都会追随着你。

这也是一年里最开心的一刻。丽兹张大了嘴巴静静地聆听,马蒂动容地摆弄着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