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1980)(4 / 9)

把跟妈妈说的事情再跟我说一遍,有时还会说更多。我爱我的姐姐,即便她后来弃我而去,也没能改变这一点。

午夜过后,村里还是有些闷热。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每换一支曲子便会交换舞伴。我们的父母也在其中。虽然手中的相机已经有些发沉,我还是又拍了几张照片。

把相机给我吧!”哥哥说。

不行,爸爸可是把它交给了我。我得保管好它。”

就一会儿,我就拍张照片。你拍不好。”

说着,马蒂一把夺过相机。

别这么小气,”丽兹说,你看他有得玩多开心啊!”

可是他不懂曝光,拍出来的照片简直一团糟。”

你就爱自作聪明,怪不得没有朋友。”

马蒂拍了几张照片。他是我们家的老二,那年十岁,戴眼镜,黑发,脸上没什么血色,平时也不怎么引人注意。在我和丽兹身上都能找出父母的影子,只有他跟他们没有任何共同点。他就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突然就在我们中间占据了一席之地。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在我看过的电影里,哥哥总是保护弟弟妹妹的英雄。而我的哥哥却独来独往,成天只知道蹲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蚂蚁,或是在死蝾螈和死老鼠身上抽血玩——他收藏的小动物尸体数都数不过来。就在不久前,丽兹还管他叫恶心的怪物”,这可真说到了点子上。

对于那次法国之行,除了最后那场戏剧性的变故,我只依稀记得一些片段。但我仍清晰地记得,当我们姐弟三人望着在广场上踢球的法国小孩时,一股陌生感在我们心中油然而生。我们三个都出生在慕尼黑,觉得自己是德国人。在我们家,除了几道特殊的菜肴,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我们的根在法国,平时我们也很少说法语。我们的父母是在蒙彼利埃认识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