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马蒂纠正道。
不许这样说奶奶的坏话!”说话间,父亲开车经过了一个环岛。
我望向窗外,百里香和歪脖栎组成的灌木丛在荒地上绵延不绝。南法的空气中天然地有股香味,这儿的景色也比家里绚丽多了。想到这儿,我把手伸进口袋,玩弄起去年剩下的一枚法郎银币。
天色渐晚,我们终于来到了贝迪拉克。事后回想起来,这个地方就像一个成天打盹的老人,虽然有些沉闷,但总体上依然讨人喜欢。同法国南部的许多地方一样,这儿的房子也是用砂岩建造的。简朴的百叶窗和剥蚀的红瓦屋顶正沐浴在夕阳下。
我们的两用车在勒高夫大街尽头的一座房子前停下,车轮压得砾石咔咔作响。房子的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屋顶有些破损,散发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闻上去满是岁月沧桑的味道。
父亲第一个下车,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大门。套用一句人们常说的话,那会儿正是属于他的时代。三十来岁的父亲黑发浓密,待人总是彬彬有礼。我常能见到邻居和他的同事们围在他身旁,神情专注地听他说话。奥秘在于他的声音:他嗓音柔和,从不故作深沉,音调不高,重音也只是轻轻带过,却能像隐形的索套一样把听众牢牢拴在自己身旁。作为一名会计,他深得众人喜爱,但他的心里却只有家人。每个星期天,他都会为全家人做饭。他总能腾出时间陪我们,脸上总是洋溢着大男孩般的笑容。直到多年后再看他的照片,我才发现他当时就有些不对劲。他的脸上有一丝痛苦,或许还有一丝恐惧。
奶奶出现在门口。她歪着嘴,几乎不看她的儿子,仿佛是因为什么事情心怀愧意。他俩拥抱了一下。
我们几个坐在车上,望着眼前这一幕。据说,奶奶年轻时是游泳健将,也是村里的红人。这一定是好久之前的事情。她的双手已经使不出什么力气了,脸上也爬满了龟甲般密布的皱纹,孙辈的喧闹声更是让她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