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把你碎大大领城里养去。还想叫我住楼房里给你们看娃,我才不去看你们脸势去呢!臭蛋!你说咱们乡里住着美不美?洋芋蛋蛋一天憋上肚子瓷实妈?”存柱媳妇摸着王玺明吃得圆鼓鼓的肚子笑着问,王玺明才学着走路,一手提着他妈刚买的挖掘机玩具,靠在被子上被他奶奶挠肚子时碰到了痒处,咯咯咯地缩着脖子笑了起来,像他妈一样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存柱两口子拉扯了这是第三个孙子,真的是隔辈亲越拉越喜欢。自己当父母的时候忙着养活一大家子,娃娃有王家奶奶经管,不经意间一个个长大都飞了。轮到拉孙子才正儿八经亲身经历拉扯娃娃这个过程。存柱媳妇无不感慨地说道:“唉!那时候光听老人念叨着,种三年庄稼没影行,拉三年娃娃提笼笼。有这些碎怂娃在跟前搅和,不觉起一年一年过得咋这么快。彤彤跟上咱们拾洋芋才几天,今年后半年都上四年级哩,刚说咱们不老到哪达去呢!”存柱坐在他的老地方,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他的电视,炉面上熬煎的罐罐茶呜呜地发出声响,旁边玻璃杯子里满满的都是红彤彤像咖啡一样的浓茶,冒出的白水汽和旱烟气混合在一起充斥在窑洞里。他带听不带听地任顺利他妈一边嘟囔一边哄王玺明睡觉。
如今,湾底下就剩下存柱一家人了。也就是一两年的光阴,昔日热闹喧嚣的湾里一下子冷清的没个人气了,家家院落周围的蒿草比人都长得高。再加上塬面上修房垫地基取土,把搬走的几家子院落都挖得变了样子。啥地方都要人守着,有了人气才像个地方。平第家搬得最早,几孔窑监口直接断崖式地塌陷下去了。从崖背顶望下去,靠近水沟的那三家如今连路都被荒草掩盖了,家家院子里的烂畅劲儿让人看了不由得后背发凉。以前湾里家家果梅树多,到了秋天,黄澄澄的梨、红彤彤的苹果,还有核桃、枣,每个树上都繁得压辫辫。自从人一搬走,果梅树挪得挪,砍得砍,偏家洼里不占地方不成器的果梅树,都成了放羊娃塞牙缝的。唯独存柱家菜园子里还有点生机,幸亏家里还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