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大狱的想抽根烟相当不容易,得藏着掖着躲着,一旦被管教发现,至少七天的禁闭。
这里面最稀缺的东西就是自由。
“我来之前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你爸说孩子今年要中考了,让我给你带个话,这几个月就不带她来看你了。”罗家楠慢慢悠悠拆开烟盒,弹出根烟顺着桌子扔到白锡贤手边,语气不轻不重的:“你说你,好歹是个当爹的人了,就不知道替孩子考虑?这都三进宫了吧,将来孩子考公进国企政审过不了,不得埋怨你一辈子?”
白锡贤表情微沉,低下头,抠在桌边的手指微微泛白。
见他表现出后悔的情绪,罗家楠继续挤压对方的自尊心:“你说你活了这么些年,干过几件光彩事?谁家孩子要有这么个爹在外面能抬的起头来?白锡贤,法律剥夺的是你的政治权利可没剥夺你当爹的责任,下回孩子再来看你的时候,你能跟她聊什么?聊狱友对你性骚扰?”
旁边欧健一个没憋住,“扑哧”笑出声猪叫,紧跟着就在桌子底下结结实实挨了罗家楠一脚。
然而对于白锡贤来说,这充满讽刺的笑声无异于扇在脸上的巴掌,热辣滚烫。不是没想过收手,抱上女儿幼小身躯的那一刻,他也曾决定和过去划清界限。可这个行当哪能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沾毒的瞬间就注定日后必然是泥足深陷且越陷越深,直到那恶臭的淤泥淹没头顶最后一丝光明。
他咽了口唾沫,执起烟,抖着手叼进嘴里——吸毒的后遗症,神经受损。他拿不稳工具,在监狱里劳动改造也只能干最轻的活儿。
罗家楠探身给他点上烟,随后坐回到折叠椅上,抱臂于胸静待坦诚之词。不管是毒贩还是杀人犯,又或者是干出别的丧尽天良坏事的罪犯,人性彻底泯灭的毕竟是少数。一开始没把孩子搬出来是因为他不了解白锡贤这个人,不确定是否能用亲情和责任心打动对方。后来听对方白活半天,其间轻描淡写的提到过两次女儿,他确定,这哥们身为人、身为父亲的良心还没完全丧透。
用力嘬了口烟,白锡贤悠悠呼出口气,低声道:“……枪……真不是我卖的……不过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