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防卫事宜 三、英雄泪(2 / 6)

炸裂志 阎连科 1999 字 2025-06-05

你说的这人该不会是先前娱乐城的小姐吧?那里的小姐都爱给自己取名叫粉香、小红或甜甜。

人家就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明耀看,像明耀是个被抓了现行的嫖客样。

也就从炸裂的主街重又怅然地回到炸裂老街去,不信自己会找不到粉香那姑娘,可人说的“小姐”那话却又总是轰隆鸣响在耳朵旁,喉咙里总有一根、几根刺鲠着,待到了他和粉香相遇、硬地上长藤蔓野花那地方,他把左手再拿到面前看,才发现粉香的二寸裸照在他手里被他捏揉成了一团儿,汗把那照片果真化成了一泡儿泥浆水,他的手一伸,那团带彩的水就从他的手缝流走了,只留下一些颜色染在他的手掌上。

就在这一刻,他隐隐觉得他错了一桩事——他把一场梦当成真的发生了。是那叫粉香的姑娘让他做了一个梦,可他错以为事情千真万确了。晚饭间,他咬着嘴唇回到家,母亲亲自到灶房为他烧了他在外面吃不到的家乡菜:雪里蕻炒肉和小鸡炖蘑菇,还有冬天开花的大棚韭菜炒鸡蛋和凉拌冬黄瓜。一家人围着饭桌吃着看着电视时,又有一桩意外不顾一切地降在他的身上了,像有一包剧毒物品从哪飞来打在了他脸上,落在他面前,那剧毒的恶味一下就进了他的口里、胃里、心肺里——电视画面上突然切断歌舞,出来了一个穿着黑装、胸戴白花的播音员,她声音低沉沙哑,一腔一喉都是愤慨和哀伤。先听她说到大使馆被炸时,孔明耀夹菜的筷子僵在了盘边上。再听说大使馆人员三死二十余伤时,他把嘴里嚼着的鸡肉吐在了桌子上。到最后播音员说“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谴责评论时,孔明耀忽地从桌前站起来,对母亲和他的兄弟说:

“战争爆发了,我该回到军营了!”大哥明光望望他,又望望电视机,指着电视画屏说:“快看,快看,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在跳舞。”

四弟明辉朝电视望过去,他看见有两头黄牛正在山脉上的田地犁着地,因为太阳火热,那老牛累得吐着舌头,有黏液从它嘴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