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的后事办得轰轰烈烈,名满天下。单为使尸体保鲜用掉的冰块就有十二吨。在炸裂的十字路口搭了巨大的灵棚和账房会计屋。所有的人都知道镇长的父亲为救一个在炸裂村打工的女孩死掉了。有一辆运输矿石的汽车从梁上开过去,那下班的女孩路过汽车轮子下,老人一把将她救出来,可老人却在那惊吓中,心脏停止跳动了。而老人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要把他送到新建的火葬场,移风易俗去火化。而且老人死去后,儿子镇长还在市里为炸裂的繁荣忙得不知天黑和天明,这事迹被当年办有新闻故事加工厂的杨葆青——今天镇上负责宣传的干部写成文章后,整版正时地登在报纸上,播在电视上。满天下的人就都被震撼感动了。送花圈的人多得如夏天水边的蝴蝶蜻蜓样。整个炸裂的商店、饭店、百货楼和各种各样的生意铺,全都关门三日,在门前路边摆了大花圈。花圈引来的蝴蝶密密麻麻,又七日不散,把炸裂的大街小巷都飞满落满了。送礼吊孝的人,方圆上百里,那些开矿的、办厂的,在炸裂做着各样生意的,大至几万十几万的吊孝钱,小到远村百姓送的鸡蛋、枕巾、被面和毛毯,让丧葬的会计在那儿登记账目昼夜不合眼。为了能给镇长的父亲送份吊孝礼,队伍从炸裂的大街连续三天排到炸裂的山梁上。连那些在炸裂开矿办厂的日本人、韩国人、美国人和欧洲人,都依着炸裂的乡规民俗为这桩喜丧送了红礼包。
依照时代文明把老人送至县城火化后,又在棺材中装了骨灰盒,埋在祖坟上,炸裂恢复了它的繁闹和秩序。孔家也恢复到了多年不见的平静里。丧事之后依俗是要召开一个家庭会议的,因为明亮为公劳操,只是在出殡那天的追悼会上露了一下脸,之后就又不见了,忙着到县上去和县长见面了。朱颖也在出殡那天忙完不见了,连开家庭会议讨论每个子女怎样分得几十万元的孝礼钱,她都没有回到家里来。
这个家就这样轰轰烈烈崩离了。
人走屋空的孔家上房里,只还有老大孔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