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我说,不过我会等你的。”
她不吱声。我不无悲伤地想到,十八岁真是无处可去,如果想去到更远的地方就要花很大的力气,而且很冒险。我并不怕冒险,我连冒险的机会都没有。我跟家里那台挂钟没什么区别,不会走路,只能在身体内部绕圈子,摆来摆去,撞出当当的声音。
我们在进报春新村的时候遇见了杨一,他也骑着自行车,刚刚补课回来。于小齐喊道:杨一!杨一!”杨一说:呦,你们真要好啊!”我说:正经点!”杨一就伸手摘了我头上的棒球帽,说:帽子不错,给我戴一会儿。”
我们住在报春新村36幢,那房子在最后一排,很阴,门口的泥地上长满草,草丛里有几只老鼠在蹿动。这窝老鼠都快成我们楼里的宠物了,打不死,药不翻,逮不住。楼道里的居民小组长想尽了办法,还特地借了一只猫过来,结果那猫当天就被毒死了,老鼠安然无恙。这群老鼠鬼精鬼精的,智力可能已经超过了人类。
于小齐说:嘿,有老鼠。”
杨一说:别去惹它们,精着呢,它要是喜欢上你,就会跟你回家的,还会守在楼下对着窗子张望。”
我说:操,你什么意思?”
我们上楼时,杨一还在介绍,说他家住三楼,我家住二楼。后来听见一阵怪叫,定睛一看,是我们楼里的三炮在打他弟弟。当时是下午,大人们都上班去了,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退休老太在楼梯口,对我们说:又在打傻子了。”
三炮比我们大,住在四楼,他们家的地板就是杨一家的天花板。他有个智障弟弟,绰号呆卵,真名没人知道。那时候三炮在农药厂上三班,经常白天睡觉,晚上干活。呆卵是个白痴,根本不知道他哥哥累得跟狗一样,他在家里大呼小叫,弄得三炮神经衰弱,经常把傻子拎起来狂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