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门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我知道自己必须得离开她,必须去城堡里扑灭火灾。其他人纷纷从宿舍出来看外面为什么如此吵闹,劳拉紧抱着我的肩膀,对着我号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试图让她闭嘴。“没有,你什么也没做错,我只是没有办法……我不……”
我留意到四周越来越密集的人影。所有人都被我们吵醒了。迈克尔也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他显然十分恼怒,而且为劳拉弄得我们出洋相而感到难堪。他过来控制了场面,厉声命令我们俩回去睡觉。我还能怎么办呢?估计已经有三十分钟过去了,但从我们所在的地方看,还没任何着火的迹象,也没有烟雾的味道,我想也许是火苗已经熄灭了。我不情愿地跟着他回了宿舍,劳拉也在一个女孩的陪同下哭着往回走去。我愤怒地躺下来,迈克尔开始压低嗓门教训我,说我没有照顾到劳拉脆弱的“情绪”。我是不是应该假装发脾气一走了之?这样就能回去检查一下火的情况了。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再等呢?火堆会不会是自己灭掉了?迈克尔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突然,他停了下来。“什么味道?”说完,他从床上蹿起来奔向了门口。
拉响警报的人是迈克尔。本来有机会成为英雄的人是他,不是我。可要拯救生命,我们都已经太迟了。
我并不知道单坡棚子门后有那些石蜡罐。我从未去过城堡的楼上,但印象中东侧翼楼里应该没有卧室。我从未想过要伤害那个男孩和他的外公,可夺去他们生命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我永远也忘不了薇洛妮克夫人的尖叫声。在这近四十年的时间里,那个声音始终萦绕在我的耳边。
后来的日子里,我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虽然表面上还是做做姿态表示我的同理心同情心,可我实际上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在灵魂深处多了一道刺痛的伤口。我不敢让自己睡觉,因为每当从梦中醒来,都得再次面对骇人的真相,实在令人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