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550飞机宽敞的洗手间里,安布拉·维达尔独自站在洗手盆前,任凭温水轻柔地从指间流过。她凝视着镜子,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了。
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她又喝了一小口葡萄酒,回想起几个月前那些安静的日子——默默无闻,独自生活,整天忙于博物馆的工作。但现在所有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从胡利安向她求婚那一刻起,那样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
不,她责备起自己来,是从你答应他的求婚之后才一去不复返的。
虽然还没完全摆脱今晚的谋杀带给她的恐惧,但她已经开始理性地思考谋杀可能给她带来的可怕后果。
是我把杀害埃德蒙的凶手请进博物馆的。
皇宫里有人给我设了圈套。
现在我知道的太多了。
没有证据证明胡利安王子是这次血腥暗杀的幕后黑手,甚至也没有证据证明他知道暗杀计划。但安布拉怀疑,即便王子没有授意,他也是知情的,要不然这一切肯定不会发生。皇宫里的那点事她已经见识得多了。
我跟胡利安说的太多了。
最近几个星期,因为未婚夫是个醋坛子,安布拉越来越觉得有必要把他们不在一起时的分分秒秒都跟他解释清楚,所以私下里她对胡利安说了很多关于埃德蒙发布会的情况。现在她觉得,自己那么坦诚简直是鲁莽。
安布拉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拿过酒杯一口干了。眼前的镜子里她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曾经非常自信的职业女性,现在心里却充满了无限的悔恨和愧疚。
短短几个月我就犯了这么多错误……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情景。她幻想着如果能重新选择结果会怎样。四个月前的一个雨夜,安布拉正在马德里出席雷纳索菲亚现代艺术博物馆[206]的筹款活动……
大部分宾客都到206.06展厅观看博物馆最著名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