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游泳圈,跳进了大海。
在大行的记忆里,那夜他跳入的,是另一个梦幻世界。最初的记忆是冷,那是海水独有的寒凉,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冻透了,好在不久之后,他就适应了。他的第二个记忆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记得,当他们漂泳了几个小时之后,岸上那星星点点的灯火便淡成了撒在天边的一点儿萤光。在哗哗的水声中,那萤光增加了他心中的梦幻感。他永远忘不了那种被抛入无边黑暗的感觉。这成为他生命里永远没能抹去的记忆。后来,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他。他一直觉得自己被命运抛入了暗夜。那暗夜很是强大,他无论怎样想突破暗夜的包围,但总是徒劳无功。后来,他称之为孤独。
身边的黑夜像稠浓的液体酱住了大行的思维,他懒得去想啥。他想,就这样漂吧漂吧,走哪山,打哪柴。他一直不敢想那三十多万的债务,那是一道厚厚的铁墙,总在挡着他生命的路。但他想,只要他活着,他就要偿还这笔钱。其主要原因,是因为负责教学用品公司的教委主任蒲岳待他很好。那是真的好,而不是做秀和客气。他从蒲岳的眼眉的细小动作中,也能发现对他那份浓浓的关爱。蒲岳是老莞人,有着当地人独有的那种憨厚。大行的免于刑事责任,跟蒲岳的力保有关。最叫大行感动的是,即使在丁成已将他送上法庭的时候,蒲岳仍坚信大行不是丁成说的那种人。后来,大行用确凿的事实证明了自己并没有犯罪。大行想,就是冲着蒲岳待他的这份真情,也要还上那些债务。因为那些债务,是教委给教学用品公司的投资。他不想叫蒲岳担骂名。
大行记不清自己漂了多久。后来,灵非跟他喧谈的时候,他仍然说不清具体的时间。在感觉中,他一直在漂。开始还能看到萤火似的光,后来,许多灯光都渗入了夜色,只有一个地方很亮。那便是他和霍宝前往的方向,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香港的电厂。这是那个夜里最亮的所在。
再后来,他便看到了天边渗出了一抹耀目的红。那红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