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又落到工位隔间墙上的那幅明亮的蜡笔画上。埃拉画的我们一家人,火柴棍一样的胳膊和腿直直地戳在六张圆圆的笑脸上。卢克的画稍微复杂一些,画的是一个人,头发、衣服和鞋子上都胡乱地涂着厚厚的颜色。上面还有加粗的大写字母,妈咪。在他还处于迷恋超级英雄的阶段,画里的我,穿着披风,双手扶在臀部,衬衫上有个“S”(super)。超级妈咪。
我的胸中翻腾起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压迫感,极度想哭的冲动。深呼吸,薇薇。深呼吸。
“马尔代夫?”马特说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他总能这样,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想办法逗我笑。我瞥了一眼桌角上我们的合照,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婚礼照片。已经过去快十年了。那时我们两个都那么开心,那么年轻。我们一直商量着结婚十周年纪念日要去个有异域风情的地方。显然,现在已经不可能了。虽然梦想一番还是很有趣的,但它既有趣又令人沮丧。
“博拉博拉岛(1)。”我说。
“我可以凑合一下。”他犹豫了一下,在这当口我又听到了凯莱布的声音。又是一些元音,啊——啊——啊。我默默地计算着蔡斯发出辅音声的时间。我知道不应该这样——医生都说我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
“博拉博拉岛?”我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刻意透出不可置信的语气。我一手挡住电话话筒,转过头。原来说话的是奥马尔,我在联邦调查局的联络人,此时他一脸愉快的表情。“这就很难解释了,中情局也难。”他咧嘴一笑,极具感染力,我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说,手还捂着话筒。我能听到凯莱布又咿呀起来。这一次发的“O”音。哦——哦——哦。
“和彼得有个会。”他又走近了一步,坐到我的桌沿上。透过衬衫,我能看到他臀部挂着的枪套的形状。“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在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