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另一段回忆。
这就是那个男人打我的地方,安雅就站在这里,前端开口的鞋子里,双脚流着血。
我没说一句话,就转身爬上河堤。我的心跳加速,恐惧紧锁着我的喉咙。但我现在别无选择,我看到安雅的鬼魂飘在我眼前,像一缕被风吹走的发丝,哀伤地回眸看着我。
“蜜拉?”那位女士叫着。
我继续前进,努力越过矮树丛,直到我踏上黄土路面。这里,我想就是这里,厢型车就是停在这里,那群男人就在这里等我们。回忆的画面加速闪过,像是恶梦中的片段。我们脱衣服的时候,那群男人斜眼盯着我们瞧。有个女孩被推到车身上的时候,大声尖叫。还有安雅。我看到安雅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刚刚强暴过她的那个男人正在拉上裤子的拉链。
安雅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牛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那么苍白,那么瘦弱,仿佛薄得像一片影子。
我跟着她,跟着安雅的鬼魂。沙漠上布满尖锐的石头,土壤中穿出带刺的草枝,而安雅就跑过这些荆棘,双脚鲜血淋漓,哭泣着朝她以为的自由奔去。
“蜜拉?”
我听见安雅惊慌的喘息声,看见她肩膀上散落的金发。空旷的沙漠延伸在她的面前,如果她跑得够快、够远……
枪声响起。
我看见安雅向前扑倒,吐出最后几口气,鲜血流在温热的沙地上。然而,安雅还是跪起身子,爬过带刺的草枝,爬过碎玻璃般锐利的石头。
第二声枪声响起。
安雅倒地,雪白的肌肤映着黄褐的沙地。这里是她倒下的地方吗?还是在那一边?我现在在绕圈圈,发狂地想找到那个地点。你在哪里?安雅,你在哪里?
“蜜拉,跟我们说话。”
我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盯着地上。那位女士在跟我说话,但我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我只能直勾勾地看着我脚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