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替他说了门亲事,娶了一个四等农户的女儿。这妻子,无甚好,也无甚不好,不过是了却一桩人伦大事。他心里始终念着的,是堂妹王月儿。
幼年时,王月儿与他最亲。王月儿爱论理,他也爱论理,两个常在一处争执。一桩小事,常常要争几天。不过他们从不为输赢而争,只争是非对错,因而,从未争到气恼,反倒越争越爱争。
自小到大,他从未遇见第二个人能如此投机合缘。到十来岁时,他便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娶堂妹为妻,这辈子便再无须他求。有回他说出了这个念头,堂妹不但没有嗔怪,反倒流起泪,哭着说她也是这个心念。
只可惜,他和堂妹是同姓近亲,不能成婚。他们两个曾偷偷商讨过许多回,一同探究同姓不婚之理,却始终寻不出其中道理。直到他读《左传》,读到“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国语》上也讲“同姓不婚,恶不殖也”,他才得知,这禁忌缘于生养,不利后嗣。
他想:哥哥是长子,由他来传宗接代,我和堂妹不需子嗣,难道也不能成亲?他将这话告诉堂妹,堂妹却有些怕起来,开始躲他。过了两年,嫁到了邻乡。
他从没这般伤心过,堂妹出嫁那天,他一个人躲到睢水湾,缩在草丛中,狠狠痛哭了一场。
后来,他听母亲哀叹,说堂妹常被丈夫打骂。他听了,顿时奔到邻乡,跑去和妹夫论理。妹夫那时吃了些酒,听不得他那些言语,反将他打了一顿,险些踢断他的肋骨。他趴在地上,疼得几乎背过气,却仍嘶声争辩。堂妹青肿着脸奔出来,扶起他,将他扶到村口,哭着厉声告诉他:“你莫再来了。我自家的事,我自家会处置!”
后来,堂妹丈夫一家人全都死了,堂妹带着外甥秋儿回到娘家。见面时,堂妹只勉强笑笑,从不和他说话。他心中难过,却也无法,只能加倍对外甥好。
那天,秋儿跑来说,王小槐要烧死他们母子。他知道秋儿并非童言乱语,王小槐种种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