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后记(3 / 4)

每每看到他们麻木不仁、任人摆弄的眼神,便知道这是一群无论怎样也无法唤醒的人,在他们看来,想要长寿,科学不足凭,医学不足恃,一切长生不老的奇迹都来自并没有长生不老的祖宗的“秘方”,他们不正是鲁迅先生所言“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么?

我父亲是一位非常知名的科技记者,他有点像“安乐椅侦探”,完全凭借对地理资料的研究,参与了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是世界第一大峡谷的论证工作,在新闻史和科学发现史上写就了十分辉煌的一页。他虽然没把我培养成科学工作者,却也使我从小就对科学抱有无比的敬意。科学的原点是质疑,而不是国人最喜欢的盲从,从中国传统文化的角度来看,科学精神大概是最可恨、最忤逆、最不相容的一种事物。在中国人看来,很多概念是必须伏地叩首、神圣不可动摇的,比如:天人合一、独尊儒术、三纲五常、祖宗至上,而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些东西不仅经不起质疑和试验,而且在逻辑上荒谬不堪,但是很多国人就是像恋尸癖一样迷恋着这些早已腐朽的残骸,穷尽一生只为一个匍匐,宁死都不肯挺起脊梁,前进一步。他们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的帮凶,并在两种角色之间游刃有余,自得其乐。

于是我写就了《真相推理师·幸存》这本推理小说,原意旨在探讨中国人一切大悲剧的根源。小说最初的名字是《湖底》,后来又改成《湖水》,然而出版社的编辑觉得不够好。最后我坐在9路公交汽车上,大约在永安里和国贸的两站之间,取了一个名字叫《不可能幸存》(本书第一版名称),获得了编辑的认可。这个名字如此模糊并透彻地表达了全书的主题:在一个几千年来“一种愚昧到头了,就用另一种更愚昧的东西取代之”的环境里,谁也不可能成为幸存者。

小说出版后,销量一般,一时间让我有些沮丧,不过我一直抱有“生前不可能有太多人读懂我的书”的奇怪想法,所以倒也坦然,抓紧构思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