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三人藏在溪边的大树上好好休息了几个时辰。 在复仇的时机来临之前,梅川有责任保全所有活下来的人,这是她当下最坚定的信念。好不容易说出藏在心里十多年的秘密,她也觉轻松了不少,一扫曾经负重独行的疲惫之感,听着林间的风声沉沉睡着了。她既没梦到奴,也没梦到父亲,更没梦到伯父兄长们,人生的缤纷百态和各色滋味搅和在一起,梦里竟然变成一片空白…… “梅大人!”不知是谁在耳侧轻声唤了一声。梅川反射般睁开眼,警觉地察看四周,是叶白在叫她。露珠正从树上纷纷滑落,传来好似空山灵雨之声,天色玄黑,太白星正在头顶,大约才四更天。她紧张地望向守夜的巨石,可是列缺已经不在那里了。 梅川焦急地从树上跳下,忙不迭跑至溪边,看看树间的影子,又看看流水上弥漫的雾气,但列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若想故意掩饰行踪,别人根本发现不了。何苦把他教得这么好!梅川一掌拍在巨石上。 “抱歉我没……” 不等叶白把话说完,梅川扑上来扯开他胸前的衣服,逼问道:“乾元给你的青铜令牌呢?”叶白无辜地摊开手:“自然是被他偷走了。”“是你交给他了吧?”梅川毫不留情地戳破,转念自责,“我粗心大意了,他既已家破人亡、毫无牵挂,照他那破脾气岂能忍气吞声!但他孤身一人,即便加上你我二人的力量,也要更计谋深远才行啊……”梅川快速忖度列缺接下来的行动,无意看到乱草中的木块一角,捡起来一看,是昨夜雕琢的佛像,此时已被露水浸湿了,翻到底座,上面刻着一个“别”字。既然不声不响地离开,又何必留话?梅川感到生气。告别,离别,诀别,就此别过,别来找我,别再想起我……世间有千差万别,你的别是哪一种?她握着佛像迷惘不已。“当初奴也是这么轻飘飘离开,再也没能回来。”叶白饶有兴致地看着梅川波光三折的眼睛,那垂眼思索的沉着风姿恐怕世间无人可及,而列缺这薄情的疯子竟然轻易舍了去。“梅大人,列缺是不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