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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拿着杯子回来放到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包上下晃动,然后颤抖地举杯轻啜一口。“蜜莉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根本不想再接任何案子。”

“那你为什么接呢?”

“劳伦斯法官来找我帮忙为埃德蒙•豪斯辩护,因为没有人肯沾这件事。诉讼一结束,我回到家里,蜜莉和我都以为辛苦这么多年后,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完成那些一直想做、却因为我总是在法庭里而延后的计划。我们想要一起去旅行。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对不对?”

“你还记得那场诉讼吗?”

“你想知道我有没有尽全力为那个年轻人辩护,对吗?”

“你是个好律师,德安吉洛。我爸爸总是这样说你。”

芬恩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讥讽。崔西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笑容里藏着秘密,除此之外,它还带着一股耍赖的味道,他心知肚明没人会强迫一个八十八岁、有心脏病和肺气肿的老人出庭作证。

“在这件事上,我问心无愧。”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每一件事都非要有个答案。”

“为什么这件事不能得到答案?”

“因为答案会很伤人。”

“我的家人也都走了,德安吉洛,只剩下我。”

他的目光迷离起来,“你爸爸向来很尊敬我,但在这座小镇上,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看待我。我不是名校毕业,也一点儿都不像人们刻板印象中的诉讼律师,但詹姆斯从来不小看我,对我的蜜莉也很好。我对他的感激,远远超出你所知道的。”

“所以,如果他开口要求,你就会故意输掉人生最后一场辩护官司。”

她渐渐正视心中的那个问号,怀疑促使埃德蒙•豪斯被定罪的幕后主使者,很有可能是她的父亲,而不是卡洛威或克拉克。芬恩的表情没有一丝畏缩,他将一只手按在崔西的手上,轻轻一捏。他的手掌不大,有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