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西不再尝试入睡,翻身下床一看,才半夜两点多。调查莎拉失踪案的这些年来,她很少一觉到天亮,后来终于下定决心把档案都收入橱柜后,失眠的情况稍有好转,但现在又卷土重来了。她的黑色虎斑猫罗杰跟着她来到客厅,一路不停地大声叫。
“好、好,如果我被吵醒也会不高兴。”她抓起了笔记本电脑、羽绒被以及遥控器,躺进沙发中。现在她住在西雅图国会山区一间二十坪的公寓内,她租这里不是因为它环境优雅,也不是因为景观佳(反正从窗户看出去也只能看到对面的红砖公寓),而是因为房租合理,以及交通便利——她虽然不是医生,却仍然需要住得离单位够近,能随叫随到。
罗杰跳上她的大腿,在被子上踩了踩,踩出合它心意的形状后,便蜷成球状睡觉去了。崔西开始仔细回想几个小时前和丹的通话内容。丹听她描述完范佩尔特的无理要求,以及和诺拉斯克开会的情形,就提议说要在这个星期五开车来西雅图找她,和她去参观奇胡立玻璃艺术馆,然后一起去吃晚餐。
自从上次回去埋葬莎拉到现在,又过了几个星期,期间崔西回过小镇几次,把剩下的文件和数据转交给丹,并且一起检视到目前为止的调查内容。她在丹那里过夜两次,但除了那堂即兴的高尔夫球课,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浪漫情事发生。崔西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不过她倒是清楚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有肉体上的吸引力,而且很确定那不是她幻想出来的。她有点儿想采取行动响应,却又担心此时此刻和丹有多余的牵扯并不明智,更别提她根本没打算要搬回雪松林,而丹显然已经在那里打造了一个家。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具备。太复杂了,她决定先暂时把感情的事搁置一旁。现在丹又说要带她去看展览,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他真正的想法。她无法把这次邀请和调查工作联系起来,更别提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他要睡哪里。她的公寓可是只有一间卧室而已。她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接受了邀请,但从答应直到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