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那里面也许有眼泪。
“是啊,我有很久没有说话,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都没有了。”她终于将她美丽的手指放在了我的额头上,带给我一阵深入骨髓的电击。我有点紧张,也许我的样子糟糕透顶,头发很干燥,我是早晨刮胡须的,现在也许正是长得最长的时候,还有呢,我的脸上有一个没有完全消去的肿块。然而,她的整个手臂还是围拢了过来,我感觉到那种颤抖了,也许我也是。随着手臂的抬起,她纱裙包裹的肋部线条完全呈现在我的眼前,那是一个美丽身躯里最薄弱,也是最温暖的部分。我感觉到她在用力踮起脚尖,胸口的百褶纱也贴近了我的胸口。
我的嘴唇和她的嘴唇,已经互相闻到了湿润的气息,然而还有一种愿望在我的心里挣扎,她是我从梦中雕塑出的女人,将要娇弱地靠紧我,我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想喊你一声。”
名字?这个在我这里是顺理成章的问题,反而让她重新困惑起来,她的动作停顿了,仿佛这是一个永远不可能有的答案,也许会把动作永远终止在这里,我有些后悔,那放在我颈后的双手,慢慢在失去温度。
她露出了一种小女孩似的不解:“如果我抱住你,我就可以不用有名字了。但是,这不对,我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她思考着,重新落入一种深不可测的过去之中,眼神有一明一暗的光芒,在有节奏地不停流动。这光芒又提示我重新回到音乐之中,回旋,漂浮,黑键和白键,沉入茫茫的黑夜,沉入到微尘和小行星组成的星云,一直沉入到星群的漩涡,这是一个时间的容器,既没有沉醉也没有清醒,仿佛世界本来如此,从来不会改变。
然而,我身边的墙壁又发出了有节奏的脚步声,那可能是一个夜归的男子,带着无法解脱的醉意在爬楼梯,脚步声顺着厨房薄弱的墙壁,还有那油漆剥落的房门传了过来,越来越清晰。
我的神经,每一根都像电火花在闪烁着,我的所有毛发,肯定也在此刻根根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