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期待痛苦。她弟弟的境界还要高出一截。他需要痛苦。他依赖痛苦。没有痛苦,他活不下去。
“你能载我一程吗?”他问。
她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她不是那种类型的姐姐,如果他希望有人对他唠唠叨叨,他得去找佳比或凯特雅。
彼得关上了门。他和玛雅站在玄关里。女儿抬起头问道:“想炒掉你的,是理事会还是家长?”
彼得漠然一笑。“他们都想炒掉我。不过,假如会员要求解雇我,理事会就比较容易动手。让别人代替你被驱逐出场,总是比较轻松的。”
她按住他的手。“我毁了这一切。我把所有人的一切全毁了,我毁了你的……一切……”她啜泣着。
他拨去她脸上的头发,沉着地回答:“别这么说。别这么想。永远别这么说、别这么想。那些狗杂种能带给我什么?去他的浓缩咖啡机,让他们和那台浓缩咖啡机都滚远点吧!”
她就像听到母亲说猥亵笑话那样咯咯笑了起来。爸爸感到害羞不已。
“你连浓缩咖啡都不喜欢。直到去年还是什么时候,你老是说‘浓速咖啡’……”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你和我都知道真相。你的家人和你,还有所有正派、明理的人都知道真相。我向你保证,正义一定会获得伸张的。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可别……”
“没关系的,爸。没关系。”
“不,当然有关系!你绝对不要认为,他做的事情没关系……我可不希望……玛雅,我怕……我怕你不觉得我想杀了他……不觉得我每天、无时无刻不想杀他……因为我真想杀了他……”
父亲的泪水滑落到女儿脸颊上。
“爸,我也很害怕。怕所有的东西。怕黑……还有所有的东西。”
“我能做些什么吗?”
“爱我。”
“我永远爱你,小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