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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玛雅将被询问,她是否真的理解到警局报案、说出真相会有什么后果。她将会点头。有时,她会相信,她其实是唯一真正理解的人。再晚一些,十年后,她将会想:这里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她并不像所有成年人那样受到惊吓。他们比她单纯,当时她十五岁,使用互联网,当时她已经知道:要是你是女生,世界可是很残酷的。她的父母不能理解,这种事怎么会发生,但玛雅只是没有预见到这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许,这稍微降低了她灵魂所能摔落的幅度。

“理解这么一件事,是多么恐怖。”十年后,她将会这么想。那时,她将会记起最光怪陆离的细节。例如,其中一名警官戴着一枚过大的结婚戒指,它老是滑落下来,砸在桌面上;以及他总是不正眼看她,只顾将目光聚焦在她前额或嘴上。

她坐在那里,想到读高中时一堂关于液体和温度的物理课。水在结冰时,体积会膨胀。要是你想在熊镇盖房子,就得知道这一点。夏天时,雨水渗入砖块的缝隙间;当温度降到零摄氏度以下时,水将会结冰,砖石就会裂开。她将会记得,作为一个已死去哥哥的小妹的成长过程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样的童年是一种漫长、绝望、努力不要变成液态的过程,不要去探寻父母心中的裂缝。

当你在成长时如此接近死亡,你会知道,这对许多不同的人来说会是不同的事情,但对一个家长来说,死亡最主要就意味着寂静。它在厨房里、玄关里、电话中、轿车后座、星期五晚上、星期一早上,包覆在枕头套里和皱巴巴的床单中、在顶楼玩具箱的底部、在厨房流理台的小板凳上、在已经不再扔在浴缸旁边地板上的潮湿毛巾里。子女死后,在各处留下的,就是寂静。

玛雅非常清楚,这种寂静可以和水一样。要是你让它渗透到体内,它会结冰,将我们的心炸开。在赫德镇的警察局里,她就已经知道:她能够挺住这一切。她当时就已经知道:她的爸妈是挺不住的。双亲的伤痛是不会痊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