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人生(1 / 19)

如果时间根本不存在,会怎样?如果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成为永远,如果不是时光从我们身边倏忽而过,而是我们从自己的经历旁走过,又会怎样?我常常这样问自己。这样一来,由于视角的变化,人们可能会疏远自己珍藏的记忆,但它们会一直在那儿。如果我们能回到过去,就能永远在那儿找到它,就像往回翻阅一本书,很容易就能回到开头。这样,父亲就能永远在晚上陪我去公园散步,阿尔瓦和我之间的故事则将永远定格在那趟意大利之旅,停留在我们晚上坐在汽车里一起憧憬未来的那幅画面。我试着用这些想法来安慰自己,却毫无感觉。我只能相信自己能感觉到的东西。

丽兹过了好一阵子才知道我出车祸的事情。她去印度的时候没带手机,直到好几个星期之后才查阅自己的邮件。她回来那天,我们一起开车去了慕尼黑的北郊公墓。我拄着罗曼诺夫的拐杖,在哥哥姐姐的陪伴下,一瘸一拐地穿过一座座墓碑。丽兹在我左边,马蒂在右边。因为车祸,举办葬礼时我不在场,这还是我第一次站在妻子的墓前。一块简朴的黑色大理石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就像一串解锁她故事的密码:阿尔瓦·莫罗,1973年1月3日—2014年8月25日。

见到这一切,堵在我胸口的压抑感烟消云散。死亡就是虚幻的反义词。我想独自待一会儿,马蒂带走了孩子们,丽兹也走到一边。墓地里一片宁静,只能隐约听见沙沙的风声。突然之间,我为自己这几星期一直像个孩子一样躲进梦里感到羞愧不已。但只有在那儿,阿尔瓦还活着。只有在那儿,我才能找到我的父母。

回忆是逝者最后的避难所。

我又看到阿尔瓦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话;但这一次,这幅画面很快就消散于无形,被另一幅画面所取代:我驾驶着摩托车,沿着乡间小路行进。我戴着耳机听音乐,头盔没合上,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这天早上,我预约了葬礼的时间,之后又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