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1984—1987)(3 / 16)

作为公立机构,寄宿学校有义务接收任何学生。与这些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村里那些不知所措的少年,他们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安逸的乡村生活被这群城里来的疯子搅乱。你也是从院子里来的吗?”他们这样问。他们嘴里的院子”与其说是寄宿学校,还不如说是疯人院。吃饭的时候,我们个个饥不择食,把盘子刮得一干二净。我们永远吃不饱,我们内心的空洞永远填不满。学校里总流传着各种小道消息,谁跟谁说过话,谁跟谁成了朋友,以及谁深受女孩欢迎,都会被准确地记下。并不是每一种改变都能得到认可。有些衣服刚被主人骄傲地展示了一番,便因为没能得到认同很快被塞进了箱底。有些住校生想在暑假后以全新的面貌示人,但自信满满地从家里回来没几天,就被打回了原形。每个人都是他人所认为的那个样子,过去如此,现在也一样。

前些年,我的内心更有安全感;现在,我时常会注意到傍晚照进过道的昏暗日光,以及树木在黄昏时投射在地上的魅影。每当这时,我总是不由得心头一紧。无论是我所生活的地球在宇宙中高速运转这一事实,还是挥之不去的人终有一死”的念头,都足以引起我的恐慌。恐惧就像一条撕开的裂缝在我心中蔓延。我变得害怕黑夜,害怕死亡,也害怕永恒。这种想法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世界。我越是想着这一切,就越跟那些无忧无虑的同学疏远。我形单影只,直到遇见阿尔瓦。

刚来这儿的时候,我在课上开了个玩笑。在从前的班上,我是插科打诨的好手。但这次,还没等包袱抖出来,我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望着一张张陌生的脸,我曾经的自信荡然无存。最后,没有一个人被我逗笑。从此以后,我在班上的角色便被定了型。我是那个新来的古怪男孩,不修边幅,经常紧张到说错话,比如把免费”说成费免”。为了不成为全班的笑柄,我变得寡言少语,孤零零地坐在最后一排。直到几个星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