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吗,先生?我很高兴,因为您把您的手藏到了桌子底下,我说到了您的手指甲,我说得肯定很有道理。”
“让您美丽的斯文见鬼去吧,我才不跟您一样呢,我才不是一个扎着花哨领带,穿着白领衬衣的小丑呢,”摄影师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
“您肮脏的手指甲,您满是破洞的羊毛衫,在太阳底下早就不是一件新鲜事了,”伯特莱夫说。“以前就有过一个犬儒学派的哲学家,他穿着一件有破洞的外套,在雅典的街道上溜达,想以此表现他对习俗的轻蔑,来赢得所有人的欣赏。有一天,苏格拉底遇到了他,对他说:我从你外套的破洞中看到了你的虚荣。您的肮脏也一样,先生,是一种虚荣,而您的虚荣是肮脏的。”
露辛娜几乎不能从她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她以前隐约有些面熟的这个疗养者,现在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前来援助她,她被他迷住了,被他自然动人的举止,被他冷酷的镇定迷住了,这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摄影师的嚣张气焰化为泡影。
“我看到,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短暂的一阵静默之后,伯特莱夫对摄影师说,“请相信,我根本不打算冒犯您。我喜欢和谐,而不是论战,如果说我刚才一味听任雄辩的驱使,我现在恳请您原谅。我只想要一件事情,请您品尝这杯葡萄酒,请您跟我一起为露辛娜干杯,因为,我是为她而来的。”
伯特莱夫举起了他的酒杯,但没有人响应他。
“老板,”伯特莱夫对店主人说,“请您也来跟我们干杯吧!”
“就冲着这好酒,我永远愿意,”老板说,他从邻桌上拿过一只空杯子,倒上葡萄酒,“伯特莱夫先生绝对是品酒行家。他早就闻到我家酒窖的香味,就像一只燕子大老远地猜到了它的巢窝。”
伯特莱夫发出了欢快的笑声,这是一个自尊心得到了别人恭维的人开心的笑。
“您将跟我们一起为露辛娜而干杯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