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上的漫步(1 / 21)

他到达默门时,守门人刚收起狼牙闸门,放下吊桥。卫兵们很客气地跟他打招呼;他们看惯了他早早出城去采草药;他的包袱也没有引起注意。

他沿着一条运河大步疾走;这正是菜农们进城来卖菜的时间;他们中有很多人认识他,还祝他出门顺利;一个男人正准备去济贫院医治他的胃下垂,听说今天医生不在,未免有点沮丧;戴乌斯博士向他保证一星期之内就会回来,然而这样说谎令他觉得十分艰难。

即将到来的是一个晴好的白天,阳光渐渐从薄雾中透出。一种鲜活的惬意几乎令赶路人满怀喜悦。似乎只需迈着坚定的步伐朝海岸线上的某个地方走去,在那里找到一艘船,就可以抖抖肩膀,将几个星期以来让他心绪不宁的焦虑和烦恼抛在身后。清晨埋葬了死亡;自由的空气驱散了谵妄。在他身后只不过一法里的布鲁日,好像已经属于另一个时代,另一个星球。他惊讶于竟然默许自己禁锢在圣科姆济贫院近六年之久,深陷修道院日复一日的琐务之中,这种生活比真正的教士身份更糟糕,而当他二十岁时,夸大了高墙之内不可避免的种种勾心斗角的程度,避之唯恐不及。在他看来,在这么长时间里放弃这个敞开大门的世界,无异于羞辱了生命无限丰富的可能性。精神活动在事物的背面劈开一条道路,固然可以将人引向美妙的深度,却让活着的体验本身成为不可能。长久以来,他已经失去在当下的现实中勇往直前的幸福,让偶然重新成为他的命运,不知道今晚将在何处过夜,也不知道一个星期之后何以为生。变化是一次复活,甚至是一次灵魂转世。双腿交替行走的动作足以令心灵愉悦。他的双眼全神贯注地指挥自己的步伐,一边享受着草地的清新。他的听觉怀着满足记录下一匹小马驹沿着灌木篱笆奔跑发出的嘶鸣,还有一辆小推车发出的毫无意义的吱呀声。一种彻底的自由从出发中诞生。

他离达默镇不远了,过去这是布鲁日的港口,在这条海岸线被泥沙淤积之前,远洋大船可以在这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