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雪野(6 / 10)

热爱生命 杰克·伦敦 3831 字 2025-06-02

刃一砍进冻僵的树身,立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同时,随着斧声,还听得见这位樵夫费劲地“呼!呼!”喘息。 最后,基德总算把这个不久以前还是个人的可怜东西,放在雪里了。但是比他的伙伴的痛苦更令人难受的,是露丝脸上那种默默无言的悲伤,同她那交织着希望同绝望的问询眼光。他们几乎一句话也没说,生长在北极地带的人,早就懂得空话无益和实际行动之可贵。在零下六十五度的气温里,一个人只要在雪里多躺几分钟,就活不了的。于是他们立刻割下雪橇上的皮带,用皮褥子把不幸的梅森裹好,放在树枝搭成的地铺上面,并且利用那株造成这场灾难的树枝,在他面前升起一蓬火来。然后,他们在他背后撑起一块帆布,当作一个简单的屏风,把篝火散发出来的热量反射到他身上——这样的窍门,凡是从大自然学过物理的人都会知道。 可是,只有遇到过生命危险的人,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梅森给树压得很惨,即使马马虎虎地检查一下也看得出。他的右臂、右腿跟背脊都断了;他的腿从屁股以下全麻木了;内伤大概也很重。只有偶尔的一声呻吟,说明他还活着。 没有希望,也没有办法。无情的黑夜慢慢地过去——露丝所能做的,只是在无可奈何之中,尽量发挥她那个民族坚忍不拔的精神;马尔穆特·基德的青铜色脸上,已经添了几条新的皱纹。事实上,梅森受的苦反而最少,因为他已经回到田纳西州东部,在大烟山区重新度着他的童年。他满口呓语,最可怜的是,他总是用他忘了很久的南方音调,说起他在湖里游泳、捉树狸和偷西瓜的情形。这些话,露丝一点儿也不懂,可是基德明白,而且听了很感动——就像与文明社会里的一切隔绝了多年的人听了之后那样感动。 第二天早晨,受伤的人清醒过来了,马尔穆特·基德俯身过去,倾听着他那悄悄的细语。 你还记得我们在塔纳纳见面的情形吗?如果算到下一次冰消雪化的时候,就是整整四年了。当时,我并不太喜欢她。她好像还漂亮,也有点吸引人。可是后来我就变得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