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柱媳妇到牛圈里给牲口填了一背篓夜草就上炕睡觉了。一会儿燕燕就听到存柱媳妇鼻腔里发出的呼呼声,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习惯性地把被子拉上来把头盖严实,鼻孔处留一个出气筒。不知什么时候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存柱媳妇叫醒燕燕,让赶紧先上塬回家去,说不定家里帮忙的人都来了。她把槽上的牲口料绊好,家里安顿一下后头就上来了。
燕燕一口气跑到塬面上,远远地看见存生骑着自行车走在斜路上,她即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奶奶昨晚上咽了气,爸爸挨家挨户地报丧叫人帮忙呢。奶奶,奶奶……”她在心里突然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奶奶,感觉有种负罪感在内心蔓延,曾经的某个时候,她也曾希望奶奶早点解脱。可是现在,当成为现实是时,心里又怎么那么难过。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眼前的这条走了无数遍的土路突然间那么宽阔。家里肯定乱糟糟的,她想加快脚步,立刻马上回到家里,先冲进房里,再看一眼奶奶。可是,她的腿像罐了铅一样,沉重地拉不到前边去。存生也看见了燕燕,在斜对面用沙哑地声音喊道:“燕子,你大妈呢?你赶紧给说让把家里安顿好了往前走,你奶奶殁了,你两个哥哥都叫回来了。”
燕燕赶紧把存柱媳妇早上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存生让她赶紧回家帮忙去。燕燕来不及多想,一边悲咽着,一路小跑回到了家。
院子里只来了几个早起的父辈,老九忙活着给早到了的人分派任务。大门敞开着,一看到胜利哭得红肿的眼睛,她的眼泪也噗簇簇掉了下来,哽咽地叫了一声“大高高”。胜利转头指向大房里,低声说:“奶奶停到大房里了,大娘在跟前,赶紧先去烧个纸。”燕燕走进大房看到,门口的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个简单的灵堂,奶奶的遗像两边摆放着蜡烛,香炉里青烟缭绕,几根香已经燃了多半儿。脚底下摆放了几个供人跪拜的麦草包,跪在旁边的玉兰示意燕燕跪到草包上,顺手给她递了几张印过的烧纸。玉兰的除了泛黑的眼珠,整个眼眶布满了血丝,她不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