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饸饹面。每个进来的人都说些夸赞房子阔气之类的客套话,猫吖乐得脸上笑容满面,迎来送往每一个踏进门的庄户人。吃罢饸饹面,猫吖又准备了几个喝酒菜,存生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坛子高粱酒。大房里男人们吆喝着划拳喝酒,声音此起彼伏。他们两口子这是心里憋了一口气,时光倒退回二十年猫吖两口子单另过日子的那光景:地少粮稀连煨炕烧锅的柴火都稀缺,秋后等不到洋芋蔓晒干,光冒烟不见火,遇到阴天下雨,锅头连炕的窑里不好好出烟,呛得人鼻一把泪一把。幸亏那时候还有玉兰和娘家人接济,蒸几个白面馍馍还要留着给上工的存生当干粮。想吃鸡蛋就像鸡沟子里掏蛋一样作难,早上给做活的人炖个鸡蛋,三个娃娃挤上来嘴张得想待哺的燕唧唧一样抢着要吃。为了牛能吃上一把青草,三更半夜的两个人去偷割苜蓿被人追打,不是那些年年轻腿脚利索,早都被后头扔过来的镰刀把命要了……唉!往事不堪回首。存生两口子当年日子那么烂包,几乎在白家洼是垫底的,谁成想而今也能咸鱼翻身把日子过到人前头。虽然这一处新地方把他们两口子的家当折腾光了,但是他们两口子腰杆挺直气顺了,心劲也更大了。存生这样宽慰猫吖说:“钱财在世上转怕啥呢?何况而今摸着门路了,只要咱们两个人在着,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闹热的气氛还在继续,存生已经喝得说话舌头展不直了,趁着出门尿尿的功夫,猫吖跟上前去责怪存生说:“你几百年没喝过酒了,招呼让人喝呢先把你放倒了,没出息的怂样子!”存生答应了一声酿酿跄跄地走了进去。女人们都是随来随走,秀梅和彩霞吃过饭也都回家喂了牲口。燕燕帮着猫吖在厨房里刷碗收拾。有些东西搬上来都随手一摆放,猫吖又重新按着自己的意向归置摆放停当,听得猫吖一边干活一边呻吟说:“哎妈呀!这一天不停点得把人跑得腿都要快断了,这把他妈的!总算搬上来了,把我愁的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迷迷糊糊一合眼,脑子里尽是盆盆罐罐。这下粮食也踢腾光了,钱也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