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用,她觉得自己的价值突显出来了,再不是那个靠人养活的寄生虫。她越发勤快的把家里的一切活儿都打整的井然有序,全然不让存生两口子操湾里半点心。做饭打扫卫生、搅料喂牲口垫圈、掏茅房煨炕她都当自己的一份职业来干。农历三四月间正好是庄稼地里的空档,玉米放了苗上过化肥,雍完洋芋砸过胡麻行隙,大活儿干完就剩下些细发的活了,像给庄稼地里除草这些细发活儿全凭着人的勤快劲可干可不干。往年的时候猫吖和存生已经把麦地里的杂草锄过二茬了,今年存生两口子根本顾不过来,连到地头看一回的闲时间都抽不出来。燕燕就和熊家老妈在空闲时候,把院落周围几块地里的杂草锄了锄。
王家奶奶现在搬进猫吖两口子以前住过的偏窑里来了,猫吖和存生两个晚上住在塬上照管。十几个匠人中午一个桌子上安排不上,炕桌上坐满,其余的人就围着地上的八仙桌吃。炕桌上一坐人,炕就显得尤为狭窄。王家奶奶坐在炕上吃饭横竖觉得不自在,匠人小工子都是庄门上的侄孙辈,有时候人家打个招呼丢个玩笑,她听不真话还要着急地翘起下巴一遍又一遍问:“啊?你说了个啥?这个娃娃么,你把那放大声音说嘛!你说话声音像在沟子底下压着呢,我耳朵不好听不着啥啥,光看着嘴唇动弹呢……”要么就是听叉话,别人说东她自顾自地说西。哪个后辈侄孙没有跟她打招呼,走了她又在熊家老妈跟前怨人家说:“把他那愣怂货!你看那个脖子籀得直直地不搭理个人,他忘了他的命还是从我手里捡来的!”中午吃饭的点正好是王家奶奶平日里犯困打盹的时候,她习惯性要舒展开腰腿枕着砖头块多少眯一会儿。几十年的老习惯了,一到那个点她就不由得眼皮往下沉,想躺展休息又担心匠人们放工回来吃饭,年轻人脚步快,听见狗咣当一两声,她还没有挪开身子爬起来,人家前脚都迈进门槛了。实在招架不住的时候,她的眼皮不住地扑闪着往下垂,坐在靠窗户旁边脸朝着洞门哈腰磕头打盹儿,一不小心头碰到沙台上,她呼的一下惊起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