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工,都剩下些老得干不动的,各家里的几亩庄稼都营务不过来,哪还有闲情干事儿!年年喊叫着家家出个劳力,哪哒有人呢啥?打眼望去,几个队里人和起来还没有指挥的人多么!还不是看——唉!”存柱没有接着说下去,他想起农业社自己当队长的时候,人吃不饱饭,一天还游手好闲。庄塬上一有个啥事情,恨不得全家出动去凑个热闹。现在年轻人在外头到处闯荡,庄里谁家抬埋个人,都得请全庄人出动。
湾里的应堂他爸随手跟存柱要了一张卷烟纸,也卷了一根旱烟,蹲在坎边上抽起来了,他吐出一口烟气长叹了一声慢悠悠的说:“唉!人这个东西不得了呐!穷的穿开裆裤的时候,想着顿顿能吃上白面馍馍就把人活了。再看而今,家家粮满仓牲口满圈,人还不满足,埋着头挣钱盖新房,一家赛过一家好。争强好胜的有啥意思呢!都活着一世人,还不都是吃饱了撑着。我们应生两口子闹腾着想往塬上兑地修房呢,我一句话都没搭理,那是诚心想另开过呢,我不管求!有本事了想咋折腾都能行,我就守着我的土窑把我下场了。”
说起往塬面上修房子,存柱心里一阵惆怅,他也试探的打问过顺利和胜利弟兄两个,听口气人家两弟兄都还想在城里买房子。他心想,两个又都是给旁人打工的,一年能攒几个钱,城里面买个房子是动动嘴皮子就能买到的吗?而今的年轻人见的世面多了,老人也管不住。我也不管求!反正我攒的几个钱一个子儿都不搭赔,留着我们老两口干不动了用,有个头疼脑热的至少不给儿和女添累赘。胜利妈成天里在他跟前念叨——迟早根在白庙塬上呢,自己做生意和给人打工有啥区别呢?不喊叫着两个回来兑地修房,塬上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将来以后咱们下场了,我看他弟兄两个回来惜慌地住哪呢!……唉!让他有啥办法呢?儿大不由娘老子!人家两个不把话亮明,咱们老两口挣死累活的干不动不说,将来以后,弟兄两个一院子地方,谁住呢?谁又看呢?还不都是淘气挖嗓子的事。顺利媳妇都没有个着落,这才是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