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了一年的贩菜生意。早在昨晚开始落雪时,他们两个人就坐在炕头上,压着计算机梳理了一年来的账算。乌黑蓬松的记账本子上,支出和收入的两列项目差不多一样多。支出有多有少,小到平日里买一碗炒面,给三个娃买的衣服,大到两个播种节气买化肥的开销都在上面记录着。其中两次买化肥的开销加起来将近两千多,这还是按批发价算。现在存生和猫吖的头脑也活泛了起来,春秋两季沟施化肥前,他们利用空集去城里摊本批发一三轮车化肥回来码放在门洞里。庄户邻舍打问价钱时他们尽量把价位降到比集市上卖的还低,有时他们也送货上门。这样一车化肥细算起帐来,等于净赚了三四袋化肥钱,还是比较划算的。这一两年家里用的煤炭等这些花销大的,他们两个都多跑点路去批发市场批发,省惜了不少钱。
猫吖两个指头在嘴唇上呸呸的蘸上唾沫一遍又一遍的数着一塌子一百元的红皮,每数到一千就用其中一张横折夹住做个记号。存生在记账本子上拿着计算机核对数目,完了他表情严肃的说:“嗯哼——我看,抛过日常缴消,今年下来总共能挣八千过一点,你看你手里有多少?”猫吖又数了一遍绑扎好的钱说:“怎么才这么点?我眼泪闭着咋想都应该过万了呢。倒腾牛尝出来的钱算在里头了吗?”存生笑呵呵的说:“你看啥,这不是吗?咦呀!你还成了个不得够了?这就好的不能再好了么!活了三四十年了都没想到一年能挣这么一塌子钱。说实话呢!折子上多少有了点积蓄,粮食窑里麦子囤囤还鼓囊囊的,我现在走路都觉得刚巴硬正了。以前贾万善是个万元户,在咱们几架塬上踏的咚咚响呢!现在把万元户算啥呢!我估计咱们北塬上万元户多的不像啥了。说来说去,共产党还是好呀!”猫吖哼了一声笑道:“快再不要得能了,谁不知道共产党好。把钱压箱底正月走城时存到折子上存成定期,就这点钱卖排啥呢?万一湾底里都动弹着上塬,你还能坐稳当?砖木、工钱一年年的上涨,还有三个娃娃眼见着有一两年中学就毕业了,万一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