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完炕的烟囱里冒着浓烟,刚到出口便被风刮的无影无形。存生和猫吖外出赶集去了,只要不下雨雪路能通行,他们两个集集不落,按存生的话说,只要天上不下刀子,这个集还是要跟。王家奶奶坐在门口的高板凳上,双腿并拢放在大腿面上,白色的袜子在一身黑色的衣裳下显得格外醒目,她不时把耳畔的碎发豁进帽子下等待着。平第像个专业的摄影师那样对着镜头看一眼,又跑前来给王家奶奶整理好衣襟,给她单独照了一张,随后又让燕燕三个站在身后拍了张合照。燕燕三个都穿着臃肿的棉袄,头发也没来得及打整,燕燕连忙蘸了口口水在头上抹了几下,仓促不安的站在王家奶奶身后。小燕站在中间的位置,抿着嘴拘谨的笑着,半个头都被王家奶奶遮挡住了。
效林也在以前养猪的摊场上盖了几间房,虽说没有另起锅灶来回两头跑,牲口还在窑里看着,两个娃娃也是由熊家老爹老两口一手经管着。效林媳妇时不时的在效林耳旁唠叨几句:“等两个娃再大点不要人经管了,咱们就领上来算了。大和妈又不是养了你一个,孙子光不是给咱们一家子拉扯大的。老大老二现在另开了,看人家过的多利落,老人年龄越来越大,有个啥病疾的,一个个都躲的远远的。趁着大和妈身体硬朗还能动弹,咱们把粮食牲口一分,也过几天消停日子”。每每当彩霞在效林耳畔像个蜜蜂一样嗡嗡嗡传叨时,效林都狠狠地瞪一眼,沉默半响才开始骂彩霞:“你说你是福烧的很!早晚回来能端上一碗热汤饭,两个娃肚子里跌下来长这么大,你操过几回心?进熊家渠这么些年了沟沟渠渠的庄稼你脚印子都没踏过遍。放眼白庙塬上看一遍,谁家老人不在小的跟前,白家洼姐姐咋都不说着让姨娘走老大家去。现在两个娃娃上学吃饭都要人经管,咱们卖菜能顾得上吗?牲口和地里啥的没那两个老人经管,你还想一天消停的卖菜呢?头背到脊背里光一天里想没边际的事儿。赶紧把你那猪脑子念头打消了去。咱们另家你想都不要想,你不要脸了,我还要在熊家渠里把脸背上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