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子也在大块地里割靡子,我嫂子拉了一车子靡子回去倒,回去就听见我娘在窑里呻吟,牛还在院子里,她赶紧跑下去把牛拴好,进门我娘已经劲大了,给我嫂子就说,牛缰绳开了跑出牛圈,她准备拴牛,还没走到牛跟前,牛就朝他冲过来,她被顶到了窑门口,还没来得及起身,牛又朝她跑来,一直把她抵进窑里,她拖着身子爬进桌子底下,牛还不罢休低头用犄角甩过来戳进了她的胸膛,横在她面前好一会儿才出门走了。我嫂子急忙跑出来喊老八,我们跑到家里,我娘崩着眼睛已经说不出话了,我们抬放在炕上老衣没穿好就咽气了……呜呜呜呜,身上被牛连拉带拽的不成样子了,脚踝骨都踩断了……把人吓死了,老八气急之下拿了个菜刀准备出去杀牛去,不是我们拉住,不知道又出啥事呢!妈,老八家里乱成一团了,你收拾一下赶紧过去看看,我嫂子安顿说,乱场子里有个老辈能稳住阵脚,我四妈和我五妈都过去了”,猫吖起身接着说,“我回来拿几件事上用的家具,妈,你赶紧先去,孝布回来你们几个要裁剪,我经管燕燕和小燕吃了,就把彦龙领来了”。
王家奶奶哆嗦着腿,自言自语的哀叹着,“唉!妈妈呀!唉!把人吓死了,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扶着拴牛桩深呼了几口气,踉跄着走进窑里,找出来针线篮子,拿出一团白线,在上面别好针,剪刀头捅进线轱辘里。王家门户里像王家奶奶辈的老人只有七个,猫吖姑姑一没,就剩下她们三个老太婆了,老十他妈年纪最轻,50来岁,其余都六十好几了,身体都还算硬朗。王家奶奶一路上满脑子回忆着老八他妈在世时的情景,“她嫁过来老八家就是地主家庭,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家里地多粮囤大,年轻时候皮肤白皙,长相俊美,穿的衣服老是干净整洁,不沾染一点儿尘土,一点儿都不像农村的妇女,我们的手一到冬天皴的开裂子,她的手老是嫩滑纤细。脚上穿的白袜子和头上的白帽子永远都是洁白如新,人干净利索了一辈子,到最后落了个开膛破肚的下场。唉!人这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