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再做个手扶支架,水倒七分满,嗡嗡的声音响起来,待咕噜咕噜冒起水泡,熬一阵子后,倒进玻璃杯子里,每次只能倒出一点点,留点继续倒水熬。存生的茶杯子是吃完罐头的玻璃瓶,刚开始熬的罐罐茶倒出来呈黑褐色,几股清气拧巴在一起缓缓升起,浓郁的茶香味和烟火气息弥漫开来,在窑洞里久久不肯散去,这是冬天最熟悉的味道。燕燕三个也喜欢喝爸爸熬过的罐罐茶,可是要兑了水喝,因为王家奶奶告诉他们,小孩子喝太浓的茶会越长越黑,尤其是女孩子,“一白遮三丑”,脸黑了长大了找不到好的下嫁。熬了几遍的罐罐茶颜色也渐渐变淡了,由最开始的黑褐色变成褐色,再变成黄色、淡黄色,慢慢发白回归水的本色。这个时候,存生倒进几个水杯里,晾凉了三个孩子玩碰杯游戏一起喝,反复煎熬的茶水里总能品出一种淡淡的茶香味。
一场大雪纷飞后,天空像个大锅盖笼罩着白茫茫一片的塬上,树干也穿上了白色的衣服,土地沉睡在寂静无声的世界里,人们期望着,“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大柳树旁边,几个村民在墙角聊天,年长的嘴里叼着长短不一的旱烟管,其中一个拿出用学生写过字的薄纸裁出的长方形纸条,卷上旱烟碎末,粗细不同的两边用手拧紧,点燃一根火柴,缕缕青烟缭绕,和灰蒙蒙的天空一样,暗淡无光却悠闲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