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阵急促的东风吹来,加速了自行车的行进。幽静的道路两旁,两排的柳树像列队行进的士兵,从他们旁边走过,偶尔一两声蛐蛐传来低沉悠长的鸣叫。猫吖打了个寒颤,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使得牙齿还在不时的“咯咯”作响,平时晚上一个人出门走路,她都不敢往后看,今晚,她忍不住扭过头看着身后,看着一棵棵树消失在沉沉夜色里,两边的庄稼地像豆腐块一样横立在路两侧,远处的山沟沟一团漆黑,山头隐隐镶嵌在乌压压的云团中。猫吖懊恼不已,心里五味杂陈,原本骑车四十多分钟就到家的路今晚漫长难耐。“怎么就动了偷苜蓿的念头?还软磨硬泡的指使娃他爸去割,真的是脑子被驴踢了!老天爷呀!你怎么那么不公道?为什么别人家有那么多的地?为什么我们六个人只耕种着两个人的地?如果地多我也不至于动那样龌龊的念头……”,一连串的为什么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打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她也不去擦,此刻,她需要眼泪冲刷内心的不安和无奈,淡淡地咸味犹如风吹进嘴巴里的尘土,搅的心绪难平。
存柱家来了好多城里的亲戚,胜利二舅、舅妈和表妹,还有从xJ回来的大舅一家人。燕燕三个看大爸家人出出进进好热闹,也去旁边院子里玩。城里来的那个叫红红的女孩好漂亮呀,白皙的皮肤,圆圆的大眼睛,睫毛弯弯的往上翘,及腰长的黑黝黝辫子,穿着绣着花边的淡蓝色上衣,深蓝色的裤子棱棱地垂下来,一双黑油发亮的小皮鞋,燕燕眼睛不移的打量着她。存柱媳妇忙活着和翠霞蒸馒头,锅底下煮了一大锅玉米,揭开笼屉一股浓郁的玉米香味从厨房的窗户里散发出来。猫吖喊着燕燕把小燕、彦龙领回家吃饭,燕燕看着炕桌上放着几碗黑面搅团,抬头问妈妈,“妈妈,大妈家蒸的馒头,煮的玉米,我也想吃”。
“咱们家的玉米还没有熟,嫩的里面都是点水,现在还吃不了,快来赶紧吃饭,”种了四五分地的玉米,猫吖舍不得搬来煮,想着等颗粒饱满了多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