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个村的人头疼脑热的小病都来找他买药,有时谁家牛生小牛难产,也骑着自行车来接他,他肩膀上总是背着画有十字标志的褐色箱子,周边磨得光滑发白。
燕燕自小奶奶带的多,晚上睡觉总是粘在奶奶身边,睡觉前她习惯摸着奶奶脖子里软软的肉皮,像泥巴一样松软,轻轻地捏起一大把,然后松手再捏起,捏着捏着就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她很好奇奶奶怎么不痒痒?她抬起下巴摸自己的脖子,虽然也能拉起来,可是紧绷绷的没有奶奶的软和。顺利哥每次放学回来都喜欢喊她过去拔萝卜,他双手并拢牵引着下巴往上拉,碰到脖子的时候她总是痒痒的止不住笑出声来。和村里几个孩子玩挠痒痒的游戏,她总是第一个笑的不能自已。拴牛经常带头起哄嘲笑她,“傻子笑多,瓜子年多”。为此,她经常就地捡起树枝追着打他。他们三个一处玩时,也相互挠痒痒逗乐,小燕、彦龙和她一样,脖子、胳肘窝里还没有碰到就开始歪着脖子、夹紧肩膀,咯咯咯地笑起来。
王家奶奶坐在窑洞门槛上缝补麻袋,把线头放在嘴边用唾沫抿湿,一只手朝一个方向揉紧时,左手拿针,右手捏线头,抬高在眼睛前晃来晃去穿不进去,又把线头放进嘴巴用牙齿咬了几下,揉了揉继续穿。燕燕蹑手蹑脚走到奶奶脊背后面,小燕跟在屁股后面,燕燕示意妹妹不要出声,她伸出手挠奶奶的胳肘窝。
“哎哟喂”,奶奶往前一个趔趄,手扶在了地上,转头大骂,“燕燕,我把你个岁坏怂,没有玩头了,爬我身上干嘛呢?没看我正在穿针,这些害人玩意。”王家奶奶顺手拿起门槛边的扫地苕帚,朝燕燕扔过去。
“奶奶,我们想挠你胳肘窝痒痒的,你怎么不痒?”燕燕边跑边回过头朝奶奶喊着,小燕跟在后面咯咯咯咯的笑着。
“来,过来帮我穿针,你门一天手里不捉个蝎子闲的慌。”她把针线递给燕燕。
燕燕赶忙跑上前,学着奶奶的样子,把线头放嘴巴里抿一口,捻揉几下,对着针孔穿了进去,奶奶说,“你们岁娃娃眼睛到底亮,我眼睛花的找不见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