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咬紧嘴唇,他不愿意凝视对方的眼睛,只望著天花板幽幽地说:“四岁的时候,爸爸带我们来球室,球台比人还高。我永远都记得,你扛著我,我第一次击球,母球落袋。”
卢立本愣住了,一拳过去,贴著秦月朗的鬓边砸在吸音效果极好的墙壁上,用尽全力却无声无息,他忍不住抱住秦月朗,头抵著他的肩膀,秦月朗固执地望著天花板。两个人都没有眼泪,从小到大,他们一直知道,眼泪是最於事无补的奢侈品。
“你想做什麽?”终究是年长半年的人先开口,“好歹让我有个准备。”
“四处看看,祭奠和回忆。”秦月朗被放开,却忽然有点贪恋那怀抱的温度,尽管他始终垂著手,不曾回抱,“可是,对不起,我已经不怎麽记得那些过去了,都是碎片,吹一下,就飞走了。”
卢立本叹了口气,转身打开门锁:“无论你如何选择,我总是要跟艾菲谈清楚的,你……苗真比江扬还小几岁,你总不要……”
“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我很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放心。”秦月朗的声音里已经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冲出门去,眨眨眼睛笑道,“当年你娶嫂子进门的时候,她也不过是这样的年龄。”
说完转身就走,卢立本想跟著,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却笑吟吟地说:“我去找苗真,春宵一刻,别跟著我做电灯泡。”卢立本还想说什麽,秦月朗又堵他一句:“你也瞧瞧她去,那是发妻。”
卢立本只能站在那里,看著秦月朗穿过长长的楼道下楼去,日光明明暗暗地透过那扇小窗照进来,他的人消失在转角的地方,折在地板上的影子却似乎微微一顿。
似是叹息,恨不能回到从前。
那一刻如梦如幻,卢立本却不敢追过去,眼眶微微湿润,他看著他走出自己的生命,一步一步,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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