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彼此亮晶晶的眼睛,他们肩并肩手挽手,用力呼吸,用力在这种时刻,让自己活著。
良久,齐音中将开口:“正面交火。这麽大规模的轰炸这麽快的反应速度,除了纳斯帝国的海军空战师,想不到其他人有这种实力。而且……大概是从邻近的军事基地出发,绕道旁边的赛尔群岛过来的,我们的政府和军部,拖了这麽久,还是一场空。”
苏朝宇闭目养神,他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些有关的国家军事经济利益或者别的什麽,他靠著墙壁,冰凉的防弹头盔贴著他的额头,比预想更早的全面战争是否宣告著放弃的时候,终於到了呢?
关於过去的一切在脑海中渐次划过──少年时暮宇失踪带来的沈痛阴影,挥之不去的歉疚和不安;大学时代遇到罗灿的快乐与感动;军旅生涯里与长官的相知相许,生死相随……
如果是放弃的时候,他应该选谁?
是那个每天早晨都跑半个校园给自己买早饭的学弟,那个笑起来无比灿烂却又带著那麽一点孩子气的赖皮的罗灿,还是……已经许下一生誓言的江扬?
苏朝宇抱著枪,左手抚在胸前,透过野战服依稀能摸到他的戒指,他的右手放在口袋里,温润的翡翠仿佛有无法抗拒的魔力。
不久以前,罗灿说:“师兄,我们都会幸福的。”
很多年前,暮宇说:“哥,我错了。”
然後他们在他面前,生生消失。
苏朝宇揪心难过,他在剧烈的爆炸中抬头看著齐音中将,然後问:“您是否亲眼见证了罗灿上尉的牺牲?”
齐音中将半躺在他对面的角落里,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听见那平缓从容的语调和闪闪发亮的眼睛,那平静中蕴含著无穷的力量和悲恸,让人不忍卒睹。
齐音摇头:“不,他是飞豹团带队的军官,遭遇战的时候,表现非常勇猛。但是毕竟寡不敌众,最後,是我下令放弃抵抗,他遵从了,之後和我一起被俘。400人的维和部队,幸存36人,生存率不足百分之十。”
苏朝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聆听。
“我们被带到叛军在城里的司令部,之後便被隔离开,他们对我使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