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张立正敬礼,又恍悟自己没穿军服的事实,语气即刻软下去,"伯父您好......父亲......"
江元帅忽视了这个副官的存在,上前半步,坐在江扬床边。琥珀色头发的儿子刚刚被接好了肩胛,额头上的冷汗还未擦尽,眉头皱著,仿佛非常不满意的样子;唇上是一层干皮,几条深刻的血口。
江扬腿内侧有经过处理的刀伤,肩胛脱臼发炎,胃粘膜也有损伤,好在都不碍事;其他皮肉伤只需静养。"程亦涵小声说著,垂手站立。面对自己父亲和从小看著自己长大的伯父,他深知这个新年礼物的性质无异於地雷,将所有已经重新摆好了生活轨迹的、均匀行驶的列车,炸得弹起,然後重落。
江元帅轻轻点头,手指抚过儿子的面颊。瘦了,他想,微笑著看著昏睡的江扬,脸色也不好,但还活著。眼眶似乎有那麽一瞬间的酸胀,江元帅自顾地低低笑了一声,似乎自嘲,也似乎缓解尴尬的气氛,更像是重逢後狂喜到巅峰的愉悦表露,他低下头,深深亲吻了儿子低烧的额头,闭著眼睛的时候,热辣的触觉顺著面颊滚滚而下,不被控制,不受束缚。
爱未眠(4)
抬起头来,他又是镇定从容的帝国元帅。江扬却对此格外敏感,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半天才找到焦距──看见江元帅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要撑起身体来,却牵动了肩胛的伤,痛哼一声,便软下去。
不必起来。"江元帅的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死死摔下去,"好好休息,江扬。""对不起......"江扬提著一口气缓缓说,字头模糊字尾吞音,"我实在没有......什麽力气......"说完,他闭著眼睛粗粗地呼吸了几下,尽可能大声地说:"这段......日子,您可好?"江大元帅落寞地揉了揉太阳穴,轻叹:"我关心的,不是这些。"
谁知江扬眼睛里立刻绝望地一闪,扬起颤抖的声音叫:"亦涵?"
程亦涵早已经过来,俯低身子:"哪里难受?"
江扬的呼吸频率极高,却拼尽全力一把抓过程亦涵的领子耳语:"吗啡,立刻,谢谢。"程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