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散了。张叔和李叔互相搀扶着回了家,顾西洲也回房间洗了澡睡下了。
夜里,顾西洲忽然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八岁的那年,他还在安峪村。
母亲突然推开家中的木门走了进来,笑着对他说:“顾西,我和你爹给你谋了个好差事。马桥城的陈府还缺一个洒扫仆人。我问过了,你这个年纪的他们也要,不过就是工钱没少了些。你好好干,以后受到陈老爷的赏识,得了好处可别忘了家里。”
他呆呆地看着母亲,听完了她的话,也没有说好或不好。但是很快,他就离开了那间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茅屋,来到了一片红墙黄瓦之间。在陈府的日子并不算坏,一方面有顾南的帮衬,另一方面,他年纪小,长得又讨喜,管事的和其他仆人对他也都还好。
每日里做的活计,甚至比起在家的时候还要轻松些。他抱着扫帚在陈府的院子里从春天站到了冬天,渐渐地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知道为自己筹谋了,开始盘算着许多事情:再过两年等他束发了之后,要去和管家商量涨些月钱,至少跟其他的家丁月钱差不多才好;三少爷也差不多该去学堂了,自己可以抽空多去找找他,在他面前露露脸,兴许还能混个书童当当也不一定,到时候活又轻松,月钱也高些;马上又到月底了,要给家里寄回去的银子还没有着落,得去跟顾南商量一下……
他抱着扫帚走到陈府的大门前准备扫眼前的落叶时,看到了一旁的角落里蹲着的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他看了她几眼,凑过去想跟她说话,她却张了张嘴,除了“啊”之外什么都不会说。
顾西洲见她样子可怜,从怀里掏出两块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雪花糕递给她。她泪眼汪汪地把它接过来,样子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幼犬。顾西洲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但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眼看着她板着脸把糕点丢回到了他的脸上。
顾西洲连忙用衣袖把脸上的糕点擦干净,椰蓉黏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只听得这女孩的声音道:“你是在可怜我吗?你难道不是和我一样可怜吗?”
顾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