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不大的空地上停了下来,空地上有个瘦瘦的男人在搬动蜂窝煤,一个女人从绳子上收了晾晒一天的褥子,抱在怀里愁眉苦脸地站着和一个老太太说话,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拿一个馒头,一边大口地嚼一边和瘦男人讨论蜂窝煤,一个小男孩儿也在旁边站着看,面无表情地啃着馒头。
空地边上有一排平房,看上去像是旧库房改造的。柱子和周秉昆沿平房走了几步,发觉家家户户都没有门牌。周秉昆自言自语道:”门牌都没有,怎么找啊?“两人回过头,看到空地上的人都在警惕地看着他们俩。
瘦男人问:”你们是在干吗的?“柱子把沙老师写的地址读了一遍。
愁眉苦脸的女人迷惑地问:”找我?你们有啥事儿?“柱子心想这女人应该是沙老师外甥的老婆吧,就说:”你是沙老师的亲戚么?沙老师的腿骨折了,住在职工医院里,需要人照顾一段时间,让我们来送个口信,你去看看他吧。“愁眉苦脸的女人转过身去,和满脸横肉的男人嘀嘀咕咕了几句,似乎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选择。过了一会儿,愁眉苦脸的女人又转过身来问:”他找我们干什么?“柱子觉得奇怪,小心地回答:”我刚刚已经说了呀,希望你们能去照顾他一段时间。“或许真的是因为周秉昆的话语的鼓动,有一天柱子在沙老师的家里听完了一整盘邓丽君,鼓足了勇气,试探着对沙老师说:”沙老师,我有一些问题,想和你讨论一下。“沙老师正坐在椅子上以柱子为模特画头像,转过头来微笑道:”好啊,你说吧。“柱子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好长时间。沙老师似乎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安慰道:”王玉柱,不管你问什么问题,我都不会在意的。“于是柱子说:”我喜欢上了我叔。我该怎么办?“柱子紧张而难过地望着沙老师。沙老师斑白的短发下是凝重的眼神,皱纹似乎聚在了一起,组成一张雕刻般的、看尽人生风浪的面孔。
柱子开始讲述关于王芃泽的故事,从八三年春天大西北的那个山坡上讲起,细细地描述着每一个细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讲完,每次去看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