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不了,心想这样吵下去非惊动楼管不可,只得伸出手,居高临下地拍在周秉昆的后脑勺上,说:”周秉昆,你先住嘴。“周秉昆不说话了,气愤难平,”嗵“地一声倒在床上睡觉,砸得柱子所在的上铺不停地晃。其他六个人也带着胜利后的满足感安静下来。
熄灯后,柱子从上铺跳下来,坐在周秉昆的床边,拿掉周秉昆盖在脸上的毛巾被,黑暗中看到他眼中有泪光,就笑着问:”还在生气么?“周秉昆抱怨道:”还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呢,关键时候也不替我出头。“”出什么头啊,明明就是你不对。“柱子刚刚拍周秉昆后脑勺的时候,觉得很好玩,周秉昆从来都是茶壶盖的发型,后脑勺只有短短的头发茬,毛茸茸的微微有些扎手,因为胖,肉乎乎的还很有手感。黑暗中柱子又伸手去摸,笑道:”没有替你出头,就帮你挠挠头好了。我得为整个寝室着想嘛,谁让你多事把我选成了寝室长呢。“周秉昆被柱子挠得浑身痒酥酥的很舒服,翻动了一下身体,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周秉昆还是像上初中那样从来不学习,不过上课时他也不乱说话,早已习惯了安安静静地趴在课桌上,睁着眼睛观察柱子。有一天下午是两节美术课,美术老师姓沙,个子不高,50多岁,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眉毛都是斑白的,头发几乎全白,看上去很特别的瘦瘦的一个老头儿,穿着白色的短袖汗衫,从来不笑,然而却不像是严肃,而更像是一种渗透至精神深处的怯懦。上课之前班长喊起立,大家一起喊老师好,别的老师只是淡淡地点下头,这个沙老师却离开讲桌的遮掩,站在讲台上给大家鞠躬,深深地弯下腰去。这让柱子觉得震撼,在那个下午蓦然察觉到一种无边无际的肃穆。
这个学期的美术课是学构图,第一节课老师们总是会讲许多题外话,眉飞色舞地拿古今中外的故事来讲,试图吸引学生的兴趣,而沙老师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鼓励大家认真学,不管是对于工作,还是对自己的生活都很有意义。声音轻轻的,平平的,有些机械地从拘谨的口中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