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随风而来_第6章(2 / 3)

距离,洗得发白的军裤下是一双干净的球鞋,一步一步踩着长到了路中央的丛生的野草。

看到柱子跪在山坡上的身影后,他停了下来,似乎想了许久,又继续向柱子走过去。

他背影微胖,衣裤被风吹得烈烈抖动。他从容地向前走着,伸出手去,大而厚实的手轻抚着沿途深深的草。

那一年,柱子16岁。

岁的柱子有着超出同龄人的繁重的心事。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精神中足以对自己构成伤害的一些特征,然而他无法控制,那些迅疾而来的失望或绝望,去的时候比光阴还要缓慢。那个中午,如果没有奇迹出现,他只能等到身体慢慢疲倦下来,在虚弱中让自己平静,然后头昏脑胀地一步一步往家走。

他听到有人在问:

“小兄弟,这里是不是湾子村?”

他陷在悲愤之中,十几秒钟之后才猛然想起这句话。那是一种陌生的口音,温柔的,婉转的,简约的,文明的,轻轻柔柔干干净净地在风中传过来,听起来很舒服。你能想到那是个毫无威胁的人,带着友好而充满诚意的笑容,绝不像当地的那些问路的老乡,要么一脸愁苦,要么笑得勉强。

那个声音又在问:

“小兄弟。”

柱子转过头去,看到问路的人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他需要抬起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几十年后,柱子依然能清晰地记起这一刻,第一次看见王芃泽时的种种细节,成千上万次地在他的梦中出现,像放电影一样流畅而准确。

那时天地之间仿佛有一种浓浓的危机感在徘徊冲撞,高空中乌云翻滚,空气昏暗而清冷,大风猎猎地刮过,吹得庄稼齐齐地向一个方向弯下腰去,半天直不起来。而在王芃泽站立的地方,却让人感觉到温暖而明亮,他站在草丛中的小路上,是一种让人可倚靠的沉稳。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10米的距离。柱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与周围的乡亲如此不同的中年男人,那种已成为习惯的无所不在的整洁,黑而浓密的短短的头发,脸上淡淡的微笑与眼神中温柔的色彩,在以后柱子漫长的记忆中历历可辨,仿佛伸出手去,就可以触摸到。

那一年王芃泽